
我的爷爷
张菊香
近来,爷爷对我突然“客气”起来,经常把摊在我头上的看牛、放鸭等活儿,全部揽到自己头上。更让我兴奋的是,他还专程跑到离家五十公里的怀化城里书店,花了十几块钱给我买了一本《现代汉语大词典》呢!
对于爷爷的变化,我委实有点儿想不通,就连村里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。谁人不知我爷爷的外号就叫“榆木疙瘩”。说真的,过去,为几角钱的铅笔,几元钱的笔记本,他都同我吹胡子、瞪眼睛,说一些“读书没有用,浪费钱,不如在家赚大钱”之类的话。
其实,说起来,我家并不算穷,我爸、妈、姑姑长年在外打工,或多或少都往家里寄钱回来。可爷爷就是把读书看歪了门。你没见,我姑初中上了二年,就被他逼到外面打工挣钱去了。我能上初中,全靠我奶奶死乞白赖,四邻八舍的说情,乡、村干部和学校老师的多次上门动员,才得以继续就读。
爷爷为何关心起我的学习来了呢?
有一天,早饭后,爷爷脸挂笑容对我说:“来,跟爷爷坐会儿。”我听了一惊,不知是凶是吉,硬着头皮同爷爷坐在一张凳子。“菊香,我真糊涂,不想让你上学……今日,爷求你点事。”爷爷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,我看他神情是那样的庄重。接着,他温和地说:“菊香,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,这本书是别人送的,专讲水稻种植的,你给爷爷讲讲。”啊,原来是这样。我心头一喜,打开书本,大声地读起来,有些地方,爷爷还提醒说“慢一点,再来一遍”,刚念完“水稻种植与管理”一章,爷爷突然站起来,拍一拍我的肩膀,说:“唉,单凭老”经验”不行了。这里面有科学,有科学呀,去年,我办法没少想,措施一大套,化肥、家肥上了一大堆,可产量就是不如人家种稻技术户……这回,我全明白了。”爷爷的话里带着欣喜,带着自负,带着希望。
“爷爷,你不让我退学了?”我高声地叫起来。
“退学?你想让爷爷犯法不是?……菊香啊,只要你有志读书,要钱有钱,要物有物,爷爷送你读大学,还读什么博士生……”爷爷嘿嘿地笑着,那黝黑的脸上,连同那双不大的眼睛,一起发出光亮来。
我认识了我的爷爷,我这当农民的爷爷。
指导老师:张玉甫